这个城市并不大，姜满预料过回国可能会撞上段郁时。
但没想到，这么快。
电梯门外的男人穿着烟灰色的西服，立得笔首，像株挺拔的冷松。
姜满的手指用力地攥着文件夹边缘，首至指尖发白，浑身血液仿佛被凝固了一般。
脑子里一闪而过当初自己毅然离开前的场景。
“段总，你有没有过谈恋爱的打算？”
“……没有。”
他翘着二郎腿，淡淡地回答。
“所以都说你和金融系的系花姜满是一对的，这是假的咯？”
段郁时嗤笑一声：“姜满？
现在不过是一个可怜虫罢了。
姜氏集团都没了，我和她谈恋爱图什么？”
这时候的他大学创业，小有成就。
而姜家破产，负债累累。
她早就不是那个可以肆意妄为的姜家大小姐了。
听到脚步声，她回过神来，踱着小步往电梯右边的小角落钻去。
姜满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脸。
还好这几天感冒，脸上的口罩把下半张脸盖的严严实实。
一年前美国的一场山火，把她的住宅烧得一干二净。
她为了救孩子，迎面撞上一个倒塌下来的房梁，左半张脸险些毁容。
闺蜜和她哥刚好在她身边，帮她搬家，她这张脸才能得到及时治疗。
不过现在治疗得不太完全，脸上还有一道可怖的疤痕。
男人单手插着兜，抬起头缓缓走进来。
眼神相接。
姜满不想让他认出自己，慌乱地移开视线，低下头。
只要解决完国内的事情，她就带着孩子，再买一纸飞往国外的机票，永远离开这座生长了二十几年的城市，再也不回来。
电梯上升到顶楼，狭小逼仄的空间内只有他们两个人。
他身上带着熟悉的清冽木质香。
姜满状似寻常地往他的方向斜瞥了一眼。
他垂着眸子，睫毛长而密，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。
六年未见，他早己褪去了校园时的青涩，五官更加硬朗深邃，还多了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。
十几秒的时间，她却觉得过了一个世纪。
终于，电梯门缓缓打开。
姜满顿了下，理了理杂乱的心绪，故意落后他一步走出电梯。
王启明忙起身招待，“段总，可算把你盼来了。
请坐。”
王启明是泰丰集团的董事长，六年前不过是一个暴发户经营的小公司。
六年后摇身一变，变成了百亿集团的掌舵人。
姜满在一个月前应聘上了他的秘书。
“嗯。”
段郁时自如地坐下。
王启明朝她使了个眼色。
姜满便将手头的资料一分为二，一份给王启明一份给段郁时。
“这是我们公司的策划案，请过目。”
姜满发觉到纸沿被揉搓的痕迹明显，有些慌张，手指不自觉捏紧这叠纸。
动不了？
段郁时蹙起眉头，用力将资料抽过来。
淡淡掀起眼帘看了姜满一眼。
他倏然定住了，心跳猛地漏了一拍。
好熟悉的眉眼。
王启明见他神色不对，问道：“段总，你和小周认识？”
面前的女人乌黑的长发乖顺地垂在脖颈处。
或许是长得像罢了。
姜满最爱做各式各样的新发型，绝不会是盘顺着一头没打理过得黑发，还一副被生活磨平了棱角的模样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段郁时将薄唇抿成一条线，声音有些发紧。
不管是不是，他都要碰碰运气。
姜满感冒未愈，还带着浓厚的鼻音，她敛下眼底的情绪，“段总，我叫周曼之。”
段郁时闭了闭眼睛，内心涌起一股莫名其妙的失落感和烦躁。
“没事了，不认识。
王总请继续吧。”
姜满说不清是失望还是庆幸多一点。
段郁时是近几年发展势头很猛的新能源产业的领军人物。
这几年政策改变，王启明的房地产行业越来越难做。
他就盯上了段郁时手头的生产线。
他说得口干舌燥，最后抛出一句：“段总，你觉得怎么样？
贵司可有合作的意向？”
段郁时交叠双手，不冷不淡地回了句模棱两可的回答：“我会考虑的，再说。”
王启明不敢甩脸色，现下只有寥寥几家公司可能给自己转型的希望，只能陪着笑。
“那就先聊到这了，后续再联系。
小周，你去送送段总。”
姜满整理资料的手一僵，很快收拾好情绪，端起职业笑容，虽然藏在口罩后面没人能看见。
“不用。”
他话中带着明显的疏离感，正想迈步往门口走。
一个莽撞的身影拿着热咖啡小跑着过来，急急忙忙地说了句：“段总，您要的咖啡。”
她没刹住车，一下子撞上段郁时的胸膛，咖啡洒了他一身。
身上的高定西装瞬间被染色。
林铃铃手足无措，一个劲儿地道歉：“对不起对不起！
段总我跑得太急了没看见。
您这件西装……。”
姜满抽了几张纸，递给段郁时，他紧急地处理了下污渍。
段郁时轻轻叹了口气，将上衣脱下来，薄薄的衬衫兜不住他内里的好身材。
“没事，先回公司。”
王启明问道：“段总，不要紧吧？
这位应该不是我司的员工……嗯。
我新上岗的秘书。”
段郁时看了看下身，还好只是被溅到了几滴不大的褐色污渍，还能见人。
林铃铃两眼一黑，刚工作了一个月不到就犯下这种死罪。
她己经预感到明天因为左脚迈进办公室的门就被开除的场景。
王启明闻言，似乎想要找到共同点拉近点距离。
“小周也刚上任一个月，她毕业于宾夕法尼亚大学商学院，高材生呢。”
他脸上却满是得意，高材生又怎样，还不是要低下头来应聘自己的秘书，任自己使唤。
倒是段郁时听到后多瞟了一眼。
“小周你带段总走另一条通道。”
姜满公式化地点点头，“段总，请跟我走吧。”
空荡的电梯间内，三个人站在电梯三个角，很有边界感。
林铃铃斜着身子，凑着脑袋到段郁时一旁，还是忍不住问道：“段总，您这衣服……需要我赔偿吗？”
电梯猛地停下，她的身子摇摇晃晃，差点要倒了。
段郁时伸出手扶了她一把，淡淡地说：“小心站好。
衣服我等会拿去干洗，不用你赔偿。”
林铃铃松了口气，双手合十，大着胆子开了玩笑：“感谢老板，大老板人帅心善！”
段郁时扯着嘴角，不知道是不是被逗笑了。
姜满偏过头，眼睛无神地盯着电梯壁上的映像，强迫自己不去看他们的互动。
六年不见，有了新感情挺正常的。
况且他早就承认他们几年的感情都是在做戏。
他们早就没关系了……可是她的心为什么突然潮湿一片。
林铃铃敏感地看见姜满发红的眼眶，小心翼翼地问了句：“你眼睛怎么了？
没事吧？”
姜满摇摇头，“没事，眼睛里进沙子了。
谢谢你关心。”
段郁时突然笑了一声。
说完才发现这个借口有多蹩脚。
她忙低下头，一副不想说话的样子。
林铃铃见状也不敢再问些什么，电梯间又恢复了安静。
几秒过后，姜满轻车熟路地领着路，“从这个拐角出去就能到门口的大厅了。”
段郁时惜字如金，轻点了下头。
他心里藏着事情，步子迈得有些大。
一个小孩跑得急，迎面撞上了他的膝盖，瞬间跌坐在地。
“没事吧？”
段郁时眼皮一跳，急忙把小孩抱起来，掸了掸他身上的灰。
“不疼不疼，姜雀雀不哭，不能被妈妈发现摔跤了哦。”
他像一个小大人一样，理好有些褶皱的衣服，很快就把自己哄好了。
“公司怎么有小孩跑来跑去的。”
林铃铃被吓到了，看到小孩的长相，又是一惊，“天呐，老板……这小孩长得有点像你。”
但没想到，这么快。
电梯门外的男人穿着烟灰色的西服，立得笔首，像株挺拔的冷松。
姜满的手指用力地攥着文件夹边缘，首至指尖发白，浑身血液仿佛被凝固了一般。
脑子里一闪而过当初自己毅然离开前的场景。
“段总，你有没有过谈恋爱的打算？”
“……没有。”
他翘着二郎腿，淡淡地回答。
“所以都说你和金融系的系花姜满是一对的，这是假的咯？”
段郁时嗤笑一声：“姜满？
现在不过是一个可怜虫罢了。
姜氏集团都没了，我和她谈恋爱图什么？”
这时候的他大学创业，小有成就。
而姜家破产，负债累累。
她早就不是那个可以肆意妄为的姜家大小姐了。
听到脚步声，她回过神来，踱着小步往电梯右边的小角落钻去。
姜满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脸。
还好这几天感冒，脸上的口罩把下半张脸盖的严严实实。
一年前美国的一场山火，把她的住宅烧得一干二净。
她为了救孩子，迎面撞上一个倒塌下来的房梁，左半张脸险些毁容。
闺蜜和她哥刚好在她身边，帮她搬家，她这张脸才能得到及时治疗。
不过现在治疗得不太完全，脸上还有一道可怖的疤痕。
男人单手插着兜，抬起头缓缓走进来。
眼神相接。
姜满不想让他认出自己，慌乱地移开视线，低下头。
只要解决完国内的事情，她就带着孩子，再买一纸飞往国外的机票，永远离开这座生长了二十几年的城市，再也不回来。
电梯上升到顶楼，狭小逼仄的空间内只有他们两个人。
他身上带着熟悉的清冽木质香。
姜满状似寻常地往他的方向斜瞥了一眼。
他垂着眸子，睫毛长而密，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。
六年未见，他早己褪去了校园时的青涩，五官更加硬朗深邃，还多了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。
十几秒的时间，她却觉得过了一个世纪。
终于，电梯门缓缓打开。
姜满顿了下，理了理杂乱的心绪，故意落后他一步走出电梯。
王启明忙起身招待，“段总，可算把你盼来了。
请坐。”
王启明是泰丰集团的董事长，六年前不过是一个暴发户经营的小公司。
六年后摇身一变，变成了百亿集团的掌舵人。
姜满在一个月前应聘上了他的秘书。
“嗯。”
段郁时自如地坐下。
王启明朝她使了个眼色。
姜满便将手头的资料一分为二，一份给王启明一份给段郁时。
“这是我们公司的策划案，请过目。”
姜满发觉到纸沿被揉搓的痕迹明显，有些慌张，手指不自觉捏紧这叠纸。
动不了？
段郁时蹙起眉头，用力将资料抽过来。
淡淡掀起眼帘看了姜满一眼。
他倏然定住了，心跳猛地漏了一拍。
好熟悉的眉眼。
王启明见他神色不对，问道：“段总，你和小周认识？”
面前的女人乌黑的长发乖顺地垂在脖颈处。
或许是长得像罢了。
姜满最爱做各式各样的新发型，绝不会是盘顺着一头没打理过得黑发，还一副被生活磨平了棱角的模样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段郁时将薄唇抿成一条线，声音有些发紧。
不管是不是，他都要碰碰运气。
姜满感冒未愈，还带着浓厚的鼻音，她敛下眼底的情绪，“段总，我叫周曼之。”
段郁时闭了闭眼睛，内心涌起一股莫名其妙的失落感和烦躁。
“没事了，不认识。
王总请继续吧。”
姜满说不清是失望还是庆幸多一点。
段郁时是近几年发展势头很猛的新能源产业的领军人物。
这几年政策改变，王启明的房地产行业越来越难做。
他就盯上了段郁时手头的生产线。
他说得口干舌燥，最后抛出一句：“段总，你觉得怎么样？
贵司可有合作的意向？”
段郁时交叠双手，不冷不淡地回了句模棱两可的回答：“我会考虑的，再说。”
王启明不敢甩脸色，现下只有寥寥几家公司可能给自己转型的希望，只能陪着笑。
“那就先聊到这了，后续再联系。
小周，你去送送段总。”
姜满整理资料的手一僵，很快收拾好情绪，端起职业笑容，虽然藏在口罩后面没人能看见。
“不用。”
他话中带着明显的疏离感，正想迈步往门口走。
一个莽撞的身影拿着热咖啡小跑着过来，急急忙忙地说了句：“段总，您要的咖啡。”
她没刹住车，一下子撞上段郁时的胸膛，咖啡洒了他一身。
身上的高定西装瞬间被染色。
林铃铃手足无措，一个劲儿地道歉：“对不起对不起！
段总我跑得太急了没看见。
您这件西装……。”
姜满抽了几张纸，递给段郁时，他紧急地处理了下污渍。
段郁时轻轻叹了口气，将上衣脱下来，薄薄的衬衫兜不住他内里的好身材。
“没事，先回公司。”
王启明问道：“段总，不要紧吧？
这位应该不是我司的员工……嗯。
我新上岗的秘书。”
段郁时看了看下身，还好只是被溅到了几滴不大的褐色污渍，还能见人。
林铃铃两眼一黑，刚工作了一个月不到就犯下这种死罪。
她己经预感到明天因为左脚迈进办公室的门就被开除的场景。
王启明闻言，似乎想要找到共同点拉近点距离。
“小周也刚上任一个月，她毕业于宾夕法尼亚大学商学院，高材生呢。”
他脸上却满是得意，高材生又怎样，还不是要低下头来应聘自己的秘书，任自己使唤。
倒是段郁时听到后多瞟了一眼。
“小周你带段总走另一条通道。”
姜满公式化地点点头，“段总，请跟我走吧。”
空荡的电梯间内，三个人站在电梯三个角，很有边界感。
林铃铃斜着身子，凑着脑袋到段郁时一旁，还是忍不住问道：“段总，您这衣服……需要我赔偿吗？”
电梯猛地停下，她的身子摇摇晃晃，差点要倒了。
段郁时伸出手扶了她一把，淡淡地说：“小心站好。
衣服我等会拿去干洗，不用你赔偿。”
林铃铃松了口气，双手合十，大着胆子开了玩笑：“感谢老板，大老板人帅心善！”
段郁时扯着嘴角，不知道是不是被逗笑了。
姜满偏过头，眼睛无神地盯着电梯壁上的映像，强迫自己不去看他们的互动。
六年不见，有了新感情挺正常的。
况且他早就承认他们几年的感情都是在做戏。
他们早就没关系了……可是她的心为什么突然潮湿一片。
林铃铃敏感地看见姜满发红的眼眶，小心翼翼地问了句：“你眼睛怎么了？
没事吧？”
姜满摇摇头，“没事，眼睛里进沙子了。
谢谢你关心。”
段郁时突然笑了一声。
说完才发现这个借口有多蹩脚。
她忙低下头，一副不想说话的样子。
林铃铃见状也不敢再问些什么，电梯间又恢复了安静。
几秒过后，姜满轻车熟路地领着路，“从这个拐角出去就能到门口的大厅了。”
段郁时惜字如金，轻点了下头。
他心里藏着事情，步子迈得有些大。
一个小孩跑得急，迎面撞上了他的膝盖，瞬间跌坐在地。
“没事吧？”
段郁时眼皮一跳，急忙把小孩抱起来，掸了掸他身上的灰。
“不疼不疼，姜雀雀不哭，不能被妈妈发现摔跤了哦。”
他像一个小大人一样，理好有些褶皱的衣服，很快就把自己哄好了。
“公司怎么有小孩跑来跑去的。”
林铃铃被吓到了，看到小孩的长相，又是一惊，“天呐，老板……这小孩长得有点像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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